出品/星动无极
华设集团11月5日披露的投资者关系活动记录显示,公司低空经济业务已形成三个主体分工:华设低空科技承担规划设计、建设运营与系统集成,无界低空科技聚焦智慧化垂直起降装备的研发制造与运维,并购控股的江苏锐天科技承担航空机载系统仿真验证及适航取证和检测服务。
这条业务链的起点在2015年。华设集团当时组建了航空专业队伍,2025年3月在苏州正式成立华设低空科技公司,此后通过新设与并购补齐装备制造与适航服务两个环节。公司明确不涉及整机制造,保持独立第三方定位。
三方分工对应低空基础设施的三个环节:空域航路怎么划、起降点怎么建、航空器怎么取证。过去这三件事分属不同主体,地方政府要分别找规划设计院、建设方与检测机构,沟通成本高。华设把三者串成一条链,卖给同一个客户,逻辑上可以在一个项目里实现多次交付。
收费结构的变化更值得注意。公司披露,试飞基地示范项目已从单一的一次性设计建设费,转向一次性建设费用加持续性运营收益的复合模式。昆山白莲湖项目以设计咨询与总集建设费用为主,太仓项目在建设服务费之外,公司通过合资公司参与基地运营并获取运营收益。
从一次性收费转向运营分成,意味着企业要承担客流与使用率的风险。试飞基地的收入来自主机厂测试、适航验证、飞行培训与低空游览,任何一项需求不足,运营收益都会打折。这种模式对地方的财政支付能力依赖更低,但对项目选址与产业集聚的要求更高。
江苏锐天科技是这条链上最硬的一环。航空机载系统仿真验证与适航取证检测,需要试验设备、资质与审定经验,国内同时具备工程咨询综合资质与航空器适航验证能力的主体很少。公司称锐天已对接服务多家eVTOL主机企业,这部分客户与整机厂的取证进度直接绑定。
试飞基地的选址逻辑与通用机场不同。试飞要的是净空条件好、空域可长期使用、周边人口密度低,同时距离主机厂不能太远。昆山与太仓都在长三角腹地,制造业密集、水系发达,空域协调难度不小,但客户集中。这两个项目更像是贴近客户的试验场,而不是远离城市的专业试飞基地。
低空基础设施的投资主体正在从地方政府转向地方国企与平台公司。起降点、试飞基地、低空管理平台这类资产,投资回收周期长、直接收益低,纯市场化主体不愿投。华设这类设计咨询企业切入的方式,是用规划与集成能力换取项目的设计建设合同,再用运营参与换取长期收益。这是工程咨询行业在增量市场里的典型转型路径。
航空适航验证的资质壁垒,比设计咨询更高。设计院的竞争者众多,检测与适航验证的机构屈指可数,设备投入与人员资质都要多年积累。华设通过并购把这块能力买进来,等于跳过自建周期。代价是整合风险:被并购方的技术团队是否留得住,客户关系是否随股权转移,都要在并表后的两三年里验证。
客户结构决定了收入的节奏。整机厂在取证前需要大量仿真验证与试验支持,付费意愿强但单笔金额有限;取证后进入量产,检测需求转向批次一致性与适航持续监督,频次稳定、单价下降。两种收入形态对团队配置的要求不同,能否平滑过渡,是这类服务商规模化的关键。
低空业务目前对华设集团的报表贡献仍然有限。公司2026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23.69亿元,同比下降6.8%,利润总额2.38亿元、归母净利润1.95亿元、扣非净利润1.81亿元,三项均实现同比增长。传统基建勘察设计业务仍在调整,低空业务被公司描述为处于拓展阶段、对经营暂无重大影响。
这个表述是准确的。低空基础设施的投资决策权在地方政府,项目周期长、回款慢,短期内很难改变一家设计咨询公司的收入结构。它的价值在于入口:谁掌握了起降点与航路的规划权,谁就掌握了后续设备、检测与运营服务的入口。
入口能不能转化为收入,取决于地方政府的投资节奏。低空基础设施目前没有稳定的收费机制,起降点建成后的维护、空域保障、飞行服务的费用由谁承担,各地做法不一。收费机制不清晰,运营分成的模式就难以复制,项目仍然要回到一次性建设费的老路上。
低空经济的基础设施环节正在形成一个新分工:整机厂做产品,地方平台做投资,设计咨询与检测机构做规则与验证。华设选的是第三条路,不造飞机,只卖「怎么飞、在哪飞、能不能取证」。这条路的门槛不在资本,在资质与项目经验,一旦形成,替换成本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