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1月2日,阿曼苏丹海赛姆访华期间,杭州地卫二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与阿曼兰斯航天公司签署两份协议,一份叫“太空丝绸之路计划”,一份叫“太空领军人才计划”。协议包含20颗卫星,组成名为Oman Lens的星座,运营权和数据所有权归阿曼方面。地卫二承担研制、发射,并在阿曼建设卫星总装集成测试中心和中东首个太空AI实验室。

按地卫二的说法,这是中国商业航天企业首次签署整星座出海合作协议。此前国内企业的海外业务多为单星发射、单套地面站或数据服务合同,地卫二自己也是从这条路径走过来的,它是国内首家向海外交付卫星及地面系统的民营航天企业。20颗星打包出去,合同性质从卖产品变成建一套可运营的系统。

Oman Lens的首批两颗卫星计划今年底发射。两颗星装两国企业联合研制的光学载荷,分辨率从1米提升到0.5米,既能看地面目标,也能分辨水体与植被。星上带AI处理能力,数据不必全部传回地面,卫星可以自主管控运行、多星协同观测。对阿曼来说,这套能力对应的是国土测绘、灾害监测、农业估产这类主权需求;对地卫二来说,这是“太空之弦”计算星座第一次以整建制方式向外国输出。

把地面段一起搬过去,是这笔订单与常规卫星出口最大的差别。阿曼要建的项目包括卫星、总装、集成、测试能力和本地团队。人才培养计划写的是1000名,今年秋季已有4名阿曼青年进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杭州国际校区学习,其中一人攻读硕士。卫星交付之后,阿曼方面能否自己完成测试、运行和数据分发,取决于这批人能不能接上。

阿曼的选择有现实考虑。海湾国家近年普遍把航天写进国家战略,但完整建一套卫星工业体系成本太高,采购整星座加地面设施是更短的路。数据所有权归本国,也避开了遥感数据跨境流动的敏感问题。对中国企业而言,中东客户支付能力较强,政治与商业环境相对稳定,是卫星出口少有的规模化市场。

难度同样存在。协议没有公布合同金额和交付节奏,20颗星是分批还是一次性交付、后续是否续签,都没有披露。整星座出口涉及出口许可、保险、在轨交付验收和长期运维,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影响后续订单。阿曼本地总装测试中心能否按期建成,也决定了这个项目是“交钥匙工程”还是“永久驻场服务”。

从产品结构看,地卫二把卫星、发射、地面段、人才培训和星上算力打包在一起,实际是在卖一套可持续运行的太空基础设施。这种模式对企业的要求比卖单星高得多:要有批产能力,要有海外项目管理经验,还要能承担长周期运维。国内具备整星座交付能力的民营企业并不多,多数还停留在一箭多星的技术验证阶段。

阿曼兰斯航天公司首席执行官Ali Shah对当地媒体的表述是,中国将帮助阿曼建立主权星座。这句话点出了交易的性质:阿曼买下的是一套自己能控制的太空资产,卫星图片只是其中一部分。对于国土面积不大、但海域广阔的国家,遥感星座的日常用途集中在渔业监测、海上溢油、港口管理和城市规划,这些数据涉及主权,外包给外国运营商始终有顾虑。

星上AI是这套方案里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卫星在轨处理数据,需要解决三件事:算力芯片的辐射防护、功耗与散热的平衡、以及在有限带宽下把有用结果传回地面。低轨卫星的电源来自太阳翼,算力越大,功耗和热控压力越大;星上处理能减少下传数据量,但前提是模型足够轻、准确率足够高。地卫二此前发射过太空计算卫星,这次是把验证过的能力打包进出口方案。

中国卫星出口面对的竞争不只在价格。欧洲和美国的卫星制造商在高端遥感市场积累深,交付周期长、价格高,但金融方案和保险体系成熟。中方企业的优势是建设周期短、愿意做整星座打包、能同时提供培训和地面段;劣势是海外运维经验少,长周期服务的履约记录还在积累。

这笔订单的金额没有公布,20颗星是分批交付还是一次性交付也没有说明。对地卫二来说,合同落地后要同时管理研制、发射、海外基建和培训四条线,任何一条延误都会影响验收。整星座出口的收入确认周期通常跨越数年,短期财报不会体现太多。

“太空之弦”规划规模超过1000颗,Oman Lens的20颗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却是第一个整建制出海的样板。如果阿曼项目按节点推进,海湾其他国家的主权星座需求可能沿着同一路径释放;如果首批两颗星在轨表现不及预期,后续谈判的难度会迅速上升。年底的第一次发射,是这条路径能否成立的第一个检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