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1月18日,中国共产党上海市长宁区第十二次代表大会召开。会议提出,未来五年长宁将加快塑造航空服务集群竞争优势,持续打造适航审定、研发设计、运营服务、智能互联等低空服务高地。

长宁的选择与郊区不同。中心城区没有大片试飞空域,也没有整机制造的土地空间,能做的是服务环节——适航审定的技术支撑、研发设计、运营调度、数据与智能互联。这个定位依托的是虹桥机场周边的航空服务集群,以及虹桥国际低空经济产业园的企业基础。

在此前举行的2026低空经济产业生态研讨会上,政府、企业与金融机构的代表把低空经济的落地难点归结为三件事:场景能否形成闭环、数据能否打通、成本能否负担。国家低空经济融合创新研究中心研究员雷利军建议,长宁聚焦防汛防台巡查、超高层建筑消防辅助、重大活动安保、水域安全搜救、医疗应急救援等刚性需求场景,把“一江一河”沿岸做成可复制推广的样本。

这些场景的共同点是由政府购买服务,需求稳定、预算明确、对价格相对不敏感。低空经济在中心城区的第一批真实收入,大概率来自这类订单,而不是载人出行。上海的超高层建筑数量、水域面积与大型活动密度,为这些场景提供了足够的任务量。

数据孤岛是研讨会上被反复提到的问题。以上海庭梧无人机参与的河道巡检为例,图像采集技术已经成熟,难点在事件定义、工单标准与处置边界没有统一——水务、城管、生态环境部门各有各的流程,无人机发现了问题,却常常无法有效派单。与会专家提出的方案是建立低空智联网大数据中心,一次采集、多方共享,把感知端的数据通过统一平台分发到各业务部门。

这个建议指向的是低空经济的组织成本。飞行器与载荷只是工具,真正决定效率的是数据能不能进入现有的城市治理流程。一套巡检系统如果只产出视频、不产出工单,对客户的价值有限;反过来,如果数据能直接触发处置流程,付费意愿就成立。

乡村场景提供了另一组样本。雷利军列举的案例包括四川峨边用无人机运输高山竹子,单次载重200至600公斤;湖北秭归脐橙采摘季用无人机吊运替代人力背篓;浙江莫干山民宿用无人机配送物资与外卖。这些场景的共同特征是地形复杂、人工成本高、运输距离短,无人机的经济性容易算清。约束也同样明显:需求分散且潮汐化,单个村庄撑不起常态化运营,需要片区化组织;起降场、充换电、通信导航与气象配套基本空白。

人才是长宁可以输出的另一项能力。总部位于长宁的芸瀚无人机科技在云南红河开展飞手培训,发现山地物资运输与景区巡查都需要持证且能规范操作的本地人员,建议把培训与具体应用项目绑定。这类“上海输出技术与管理、对口地区提供场景与人力”的协作模式,比单纯卖设备更容易形成持续服务收入。

中心城区的低空飞行受空域与噪音双重约束。上海的空域结构由民航、军方与地方三方协同管理,城区上空的管制空域多,飞行计划需要提前报批;噪音方面,多旋翼无人机的声压在近距离仍然明显,住宅密集区的航线设计必须避开敏感时段。这两项约束决定了中心城区的低空应用以“任务飞行”为主,而不是常态化高频次飞行。

场景的经济性要按任务算。以河道巡检为例,一次飞行的成本包括设备折旧、飞手人工、空域申报与数据处理,替代的是人工巡河的时间与车辆成本。如果巡检数据不能进入业务系统形成工单,节省的只是巡查时间,价值有限;如果数据能直接触发处置,替代的就不只是巡河,还有一部分管理成本。政府采购愿不愿意为后者付费,是这类业务能否规模化的关键。

上海的区级政府在这件事上有各自的抓手。浦东、金山、青浦等区有整机制造与试飞资源,长宁、徐汇等中心城区有航空服务与运营企业,分工不同。长宁把适航审定、研发设计、运营服务、智能互联作为方向,避开制造环节,符合中心城区的要素禀赋。

长宁的五年目标能否落地,取决于三件事:虹桥国际低空经济产业园能否聚集起审定、设计、运营的专业机构;区级层面能否把分散的政务无人机需求整合成统一采购;以及“一江一河”样本能否复制到更多区域。服务高地的价值不体现在产值数字上,体现在有多少低空企业愿意把总部与运营中心放在这里。

服务高地的形成需要时间,也需要订单支撑。没有稳定的政府采购与运营收入,聚集起来的企业会重新外流;有了订单,审定、设计、运营的能力才会在这里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