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当地时间11月20日,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与高盛宣布完成约440亿美元优先及次级票据融资定价,资金用于为SpaceX采购英伟达下一代Vera Rubin芯片及相关设备。这是连续第二天为SpaceX芯片采购完成的定价——11月19日,320亿美元债券已完成定价,其中最大一块252亿美元票据的票息为8.259%,当日美国高等级债券平均利率为5.95%。两日合计760亿美元,超过SpaceX规划中全部算力园区的建设投入。

定价过程显示需求端异常踊跃。11月19日的债券发行获投资者超过300亿美元认购,交易因超额认购而扩大规模,贝莱德、高盛资产管理与KKR参与认购;20日的440亿美元融资由阿波罗与高盛共同牵头,同样因需求强劲超额认购并扩大规模,成为迄今规模最大的GPU融资交易。相关GPU及设备预计2027年上半年交付,届时租赁安排生效——按SpaceX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文件,一家阿波罗管理的实体购买英伟达GPU租给SpaceX,租期约五年,本金支付约400亿美元,付款自设备交付起算。

抵押品逻辑在这笔交易里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参与融资的贷方要求对芯片用途设置限制——不得部署到轨道上。数据中心债务融资的标准模式是把芯片本身作为抵押品,违约时贷方收回并在二级市场转售,H100、H200这类高端算力卡有成熟的二手流通价格支撑这套逻辑;但一颗装在距地面几百公里轨道上、以每秒数公里速度飞行的卫星上的芯片,物理上无法收回。报道同时说明,所要求的限制条款是否进入最终文件并未确认,且SpaceX此次融资的既定用途本就是地面数据中心——用于运行Grok模型并服务云客户——轨道算力是马斯克的长期叙事而非这笔钱的用途。

资本市场对这个叙事的分歧直接体现在股价上。SpaceX股票11月20日收跌7.69%,报127.79美元,成交额158.15亿美元,市值回落至1.74万亿美元附近,较52周高点225.64美元回落逾四成。盘中数据另有一说:上午时段一度跌6.45%至129.51美元,两处跌幅口径不同,本文以收盘价为准。此前花旗在星舰第15次试飞后把目标价上调至280美元,摩根士丹利维持300美元,坎托·菲茨杰拉德给出345美元——卖方估值模型里的星舰与算力叙事,与抵押品贷方的风险条款,在同一周内给出了两种定价。财务基本盘本身并不差:SpaceX最近一个季度营收145.75亿美元,同比增长161.39%,净利润44.04亿美元,上年同期还是10.54亿美元的净亏损;星链星座在轨的宽带与移动卫星接近9600颗,为164个国家和地区的客户服务,12百万付费订阅用户是公司目前唯一盈利板块的现金流来源——债务市场敢在两天里放出760亿美元,底层支撑正是这块通信业务与算力园区的现金曲线,贷方争的只是抵押品的物理边界,不是还款能力本身。

地方治理层面同周出现一个新变量。得克萨斯州卡梅伦县县政府周二否决了SpaceX对Starbase园区240亿美元数据中心与燃气电厂项目的十年期全额房产税减免请求,减免覆盖超过130亿美元的应税财产;表决不具约束力,只是谈判第一阶段,SpaceX表示在评估其他县选址,并称得州房产税率缺乏竞争力。得州数据中心许可已于11月19日恢复受理,项目可以推进,但税负成本的不确定性进入账本。监管侧同周还有一桩悬案:联邦航空管理局周四就SpaceX在Starbase每年发射并回收近1500枚火箭的申请召开线上听证会,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的副总裁到场表达了对全球空中交通影响的关切,当地居民的意见集中在海滩通行权、噪声与健康影响——发射频次的扩张申请与算力园区的税收谈判,指向同一个问题的两个侧面:SpaceX的产能叙事正在撞上物理世界与行政程序的双重承载上限。

把三件事放在一起看:债务市场用760亿美元的定价为算力扩张背书,贷方用条款把"轨道"从抵押品定义里划出去,地方政府用税收谈判重新切分园区收益。算力基础设施的资本结构正在变得精密——芯片是最硬的资产,但它的物理位置决定它的金融属性,这笔全球最大的GPU融资交易用一个条款把"太空数据中心"与"地面数据中心"的融资成本差异第一次写进了合同层面的讨论。产业侧的映射同样清晰:谷歌选择蓝色起源2029年一季度发射TPU算力卫星,初创公司StarCloud、Sophia Space等在筹建轨道算力验证载荷,这些轨道算力项目拿不到这份融资结构里的标准条款,只能走股权融资或自担风险——融资市场对"算力放在哪里"的定价,已经先于技术验证本身做出了区分。SpaceX与特斯拉规划的本土晶圆厂Terrafab尚未动工,芯片自给的远期叙事与当下依赖英伟达供货的现实之间,隔着数年时间和数百亿美元的资本开支,这760亿美元的利息成本,会持续提醒算力叙事的兑现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