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1月2日至4日在乌镇举行的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中国移动在展台披露了两项星地融合进展:手机直连"天通+北斗"双星通信业务已正式开通,41颗低轨窄带物联网卫星已完成一期全球组网,二期星座建设计划明年启动,方向是容量、速率、频段和星间链路四项同步升级,目标是提供全球无缝覆盖的物联网通信服务。

双星体制的实质是两条链路互为备份。天通一号是高轨移动通信卫星,承担语音与中低速数据;北斗承担短报文与定位授时。过去手机直连卫星,语音走一条链路、报文走另一套体制,遇到遮挡、天气或星历问题时没有替代路径。双星并行之后,可以按业务等级降级传输:视频先让位,语音次之,报文保底。运营商对这项能力的表述是"一部终端在天地网络间无缝漫游"。

天启这张物联网星座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没有地面信号的终端怎么回传数据包。41颗卫星完成一期组网,覆盖面从区域扩展到全球,服务对象是管线监测、远洋渔业、电力巡检、气象水文这类单点数据量小、分布极散、布线成本高的场景。这些场景的用户不在意带宽,在意的是数据能不能按时到、终端功耗能不能撑住几年。

二期四项指标一起升级,对终端厂商是硬约束。容量、速率、频段、星间链路同时换代,模组的射频前端、基带和天线设计都要跟着改。按一期指标定型的硬件,在二期上线后面临返工风险。行业里的稳妥做法是把双频段可切换、固件可远程升级写进规格书,等参数公布后再改板代价更高。这个窗口大约只有一年。

运营商在这条链上的位置,不在造星也不在造箭,而在"一张卡、一个套餐、一套运维"。卫星公司提供网络,运营商提供用户、计费与客服;手机直连的入口掌握在运营商手里。这个分工决定了竞争界面:星座规模是上游的事,资费结构、终端补贴和行业客户名单才是市场份额的实际分配表。目前双星业务的商用范围、资费和终端型号都还没有公开。

中国移动的星地融合布局不止这一条线。公司在6G上累计牵头19项国际标准立项,发射了低轨试验02星与天基智算载荷1.0,完成6G原型样机研发;算力侧构建"4+N+31+X"体系,智算总规模112.7EFLOPS。这些能力与卫星物联网的关系在于后端:海量终端的数据要落地、要存储、要计算,运营商的地面云网是承接方。卫星只解决接入,价值在接入之后。

把这条新闻放进国内卫星物联网的竞争里看,时间点比较微妙。低轨窄带物联网的玩家不止一家,国电高科的天启星座、航天科工的行云工程各有在轨资产与行业客户;中国移动以运营商的角色接入,选择的是与现有星座合作而非自建,路径更轻。运营商掌握政企客户与物联网卡资源,能把卫星连接打包进既有的行业解决方案里卖,这是纯星座公司不具备的渠道能力。

真正的瓶颈在终端成本与资费。卫星物联网模组的价格目前仍高于地面蜂窝模组数倍,终端厂商只有在出货量上看到确定性,才愿意为卫星频段做专门设计。资费方面,按条计费与按流量计费的差别很大,前者适合环境监测,后者适合视频回传,运营商需要针对不同场景设计套餐。这两件事没有解决之前,"全球无缝覆盖"只是网络能力,不是商业收入。

二期启动也带来一个产业节奏问题。星座扩容需要发射服务,国内能承接一箭多星组网的火箭运力正在从紧张转向宽松,千帆、GW、天启几大星座的排期会互相挤占。运营商不直接管发射,但星座建设进度会传导到它的业务开通时间表上。明年二期能否按计划启动,取决于卫星研制与发射排期的配合。

星地融合的商业模式,最终要落在"断一次就出事"的场景上。应急、海事、能源管线、边远巡检,这些客户买的是"业务不中断","能连卫星"只是前提。双星体制给出的是兜底机制,天启一期给出的是覆盖范围,二期给出的才是性能。三者凑齐之前,卫星物联网还处在把网络能力换成行业订单的阶段。

天通一号的高轨属性决定了终端形态。地球同步轨道卫星覆盖范围固定,终端天线可以做得较小,适合手持机与车载、船载设备;低轨星座的卫星快速移动,终端需要跟踪与切换,天线与基带的复杂度更高。双星业务把两类终端的优势组合在同一部手机里,代价是射频前端的成本与功耗上升。

物联网终端的功耗设计同样受制于星座参数。二期提升速率意味着终端射频工作时长增加,电池寿命与太阳能板面积都要重新计算,这对埋在管线、装在渔船上的设备是实际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