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上海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11月2日公告,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LP)以现金出资1亿元,与低空公司、投资公司共同投资由泓宇资本发起设立并管理的泓宇智航基金。低空公司出资1.5亿元,投资公司出资0.5亿元。基金名称为上海泓宇智航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范围为上市公司同行业及产业链上下游。
这是一笔关联交易。低空公司是公司控股股东机场集团控股的子公司,投资公司是机场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机场集团间接控制泓宇资本。议案在10月30日经公司第十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属于董事会审批权限范围内,无需提交股东会。公司给出的投资目的是提升上海航空枢纽核心竞争力、推进“四型机场”建设、服务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数智化与绿色化转型。
出资结构里,控股股东一侧合计出资2亿元,上市公司出资1亿元,比例是二比一。这种安排在国企产业基金里常见:集团出大头承担引导职能,上市公司出小头获取产业触角与财务回报。基金由泓宇资本管理,机场集团间接控制管理人,投资决策的实际主导权在集团一侧。
公告的风险提示写得比多数同类公告具体。原文列出三类风险:一是商业风险,低空行业尚处发展初期,缺乏成熟的商业模式和可验证的应用场景,物流、旅游等场景尚未完全成熟,市场需求可能因消费者接受度或外部经济环境变化而波动,产业链相关企业能否可持续商业运营存在不确定性;二是市场风险,低空行业当前仍处于以政策驱动为主的产业化初级阶段,以政策驱动、示范应用、推广使用为主的自上而下模式可能导致市场过热进而形成泡沫,同时加大投资团队对产业研判与标的选择的难度;三是基金层面的财务、运营管理与信息不对称风险。
把这段话与行业数据对照,判断是准确的。2026年1至9月,全国实名登记无人机542万架、累计飞行5409.9万小时,出口382.1万架、约24亿美元;而载人eVTOL的交付量仍在个位数到数十架量级,亿航第二季度交付36架、第一季度仅4架,上半年收入1.04亿元、同比下降25.7%。规模在供给端堆积,收入在需求端等待,这正是“缺成熟商业模式”的具体形态。
机场集团为什么要以基金方式介入,而不是直接采购设备或服务?低空经济与机场主业的关系集中在三处:机场周边的低空接驳、机场内的无人机巡检与安防、航空物流的末端配送。这三处目前都没有成熟的产品,直接采购等于替某个技术路线下注;用基金分散投一批企业,等路线收敛再采购,风险更低。
上海的位置决定了这笔钱的意义不止于财务。浦东与虹桥两个机场的客流与货邮量在国内居前,机场周边的空域复杂度也最高:进近航路、等待空域、无人机禁飞区、城市建筑遮挡,任何一项都会限制低空飞行的可用高度与航線。低空接驳要在这种环境里跑通,需要空管、地方政府、运营方三方协同,机场集团是其中不可缺的一环。
从全国看,地方国资进入低空产业的方式正在分化。合肥、无锡偏向直接投产能与整机,济南用基金加场景清单把中小企业拉进链条,上海机场选择的是产业链上下游的财务投资。三种方式对应三种资源禀赋:有制造基础的投制造,有场景的投场景,有枢纽的投协同。
对基金本身来说,退出的难度不小。低空项目周期长,从研制到取证再到规模化运营通常五到八年;一级市场对这类资产的估值分歧大,IPO通道有限,并购退出需要产业买家。1亿元在基金总盘子里不算大,但这笔钱要回答的问题与几十亿的产业基金一样:投进去之后,谁来接下一轮。
还有一个规模上的细节。公告只披露了三方出资:上市公司1亿元、低空公司1.5亿元、投资公司0.5亿元,合计3亿元。基金的实际认缴规模可能更大,其他LP未在本次公告中列出。3亿元的盘子投产业链上下游,单笔投资通常在数千万元量级,能覆盖十家左右的企业,属于典型的早期布局型基金,不追求单笔重仓。
“四型机场”是民航局提出的建设框架,指平安、绿色、智慧、人文四个方向。低空经济与这四个方向都能对上:无人机巡检对应平安,电动飞行器对应绿色,低空服务平台对应智慧,接驳服务对应人文。这也是机场集团愿意用产业基金而不是直接采购来介入的原因——四个方向都不成熟,需要先看一轮。
机场侧的低空场景,目前能对应上的有三类。一是旅客接驳,从周边城市与商务区到航站楼的短途飞行,替代的是高端地面接送;二是场区作业,跑道与滑行道巡检、净空巡查、鸟情监测,这些工作现在多由人工与少量无人机完成;三是货站到市区的末端配送,高附加值、时效敏感的快件。三类场景的共同点是起降点必须在机场红线内或紧邻红线,机场集团掌握着最关键的场地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