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民航局的三季度统计数据给出了一组不太对称的数字:前三季度全行业完成旅客运输量59318.6万人次,同比增长2%;货邮运输量772.1万吨,同比增长4.4%,其中国际航线增长12.1%。货运的增速是客运的两倍多,这个差距在过去几年并不常见。

三季度的运行效率同时创了纪录。航班客座率87.2%,飞机日利用率9.7小时,均创历史同期新高。客座率抬到这个水平,说明供给端的运力已经被用到很紧,票价却没有同步走强。行业里的说法是旺丁不旺财,旅客量在涨,票价在跌,单客收入被摊薄。

货运的结构值得拆开看。772.1万吨的总量里,国际航线增长12.1%,远高于整体4.4%的增速,说明增量主要来自跨境。跨境电商的包裹特点是轻、小、时效敏感,对应的不是全货机的大宗舱位,而是客机腹舱与中小型货机的组合运力。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一年多家航司在宽体客机的腹舱利用上做文章。

货运因此成了利润的主要来源。跨境电商带动的国际货运需求,是今年航空货运增长的主线;一条洲际货运航线的单位收益,往往高于同距离的客运航线。货运航线的持续加密,对机场的货运区、冷链设施与口岸能力提出新增配置需求,这类投资不像航站楼那样显眼,却直接决定一个机场能不能接住高价值货物。

客运的结构性变化写在换季计划里。10月25日进入冬春航季,沈阳桃仙新增沈阳至深圳、沈阳至博鳌等9条航线,通航城市达97个;揭阳潮汕机场周航班量超过2100班,同比增加18.4%,增量集中在至昆明、海口、长沙、哈尔滨等方向;福州长乐执行123条航线、通航79个城市。地方机场的增量,主要来自华东、华南商务干线与海南越冬旅游航线。

国际远程航线也在补位。10月26日,国航开通北京—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航线,这是中国内地首条直飞冰岛的定期客运航线,也是国航首条利用第五航权经停第三国执飞北欧的航线。航班每周三班,由A330执飞,去程北京时间14时起飞、哥本哈根当地时间17时20分落地、20时续飞雷克雅未克;回程当地时间22时起飞,次日6时10分落地哥本哈根,北京时间12时30分回到北京,全程约15小时45分。

第五航权的意义在于,国航可以在中国以外的两个国家之间运送客货,把点对点航线做成网络。10月24日哈尔滨至堪察加航线首航后,东北对俄航线达到9条。这类航线的共同点是航程长、客源窄,靠单一OD很难撑起班期,必须借助中转与第五航权把多个市场串起来。

成本端同时在上行。10月23日收盘,布伦特12月合约报每桶116.72美元,WTI报103.27美元,双双创五个月新高,地缘溢价约22美元已计入价格。油价上冲直接抬升四季度航司的燃油成本,燃油附加费的联动机制与套期保值节奏都要重新计算。对利润本就靠货运撑着的航司来说,这一轮成本压力会先吃掉客运的薄利。

效率见顶叠加成本上行,票价就成了唯一的调节阀,而票价又受制于运力过剩。三季度客座率87.2%、日利用率9.7小时已接近极限,再往上抬的空间有限;飞机不能停在机坪上不飞,运力一旦投放,价格战就会重来。这是国内客运市场过去两年的基本循环,短期内看不到打破的条件。

机场侧的投资节奏与需求侧并不同步。航站楼、跑道、货运区的建设周期以年计,而航线与运力的调整以航季为单位。一个机场今年批下来的改扩建,要到两三年后才能承接新增班量;反过来,当货运需求突然起来时,冷链与口岸设施的缺口无法用加班解决。这也是四季度机场工程集中放标的原因。

把三组数字放在一起,行业的位置就比较清楚:客运量微增、客座率见顶、票价承压,货运成为增量与利润的来源,油价又在四季度抬高了成本线。这三条同时成立时,航司的选择通常是把宽体运力往国际货运和远程航线上挪,把窄体运力留在国内干线上拼频次。至于这个调整能维持多久,要看两个变量:跨境电商的货运需求能不能延续到明年一季度,以及油价在冬季取暖季之后回落多少。

结构上再补一个细节。货运的增量集中在国际航线,增速远高于国内段,跨境电商的空运需求是主要推手;客运的增量则散在区域航线上,国航新开的冰岛等远程航线属于网络补点,单条体量有限。货运贡献利润,客运维持规模,宽体机国际线排班越排越满,这个组合在新航季大概率延续,民航的运力表也将继续按这个重心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