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中国证券报10月17日刊出的调研报道,把广州三家低空经济企业的进度摆在一起:极飞科技、高域、小鹏汇天。这三家分别处在三条不同的曲线上,把这三条线并排看,才能看清这个行业现在到底走到哪一步。
农业无人机的账最好算。极飞科技联合创始人龚槚钦介绍,2015年公司从劳动环境最恶劣的农药喷洒工序切入,推出首代农业无人机,当时载重只有8公斤;到2025年,载重已经达到80公斤,在效率提升10倍的情况下,终端价格从20万元降到不到4万元。极飞科技创始人、CEO彭斌把这个过程概括为两次技术迭代:2013年前后的1.0时代依赖人工操控,作业效率完全取决于操作人员的体力和经验,上手门槛高;2016年前后,农业无人机开始能按规划航线自动飞行、智能化作业,完成从"人控机"到"人机协同"的跨越。极飞新一代农业机器人已经具备完全自动化的航线规划、飞行喷洒、充电补能和清洗维护能力。
价格下探是低空经济走向商业化的关键变量。4万元买一台能替人打药的机器,农户算得清这笔账,作业场景从喷洒扩展到播撒、吊运,无人机从新奇装备变成田间地头的生产工具。这条路走通的前提是规模——没有量产,成本曲线压不下来;没有成本下降,需求就停留在示范项目。
载人这一侧的进度要慢得多。高域今年5月在广州黄埔的工厂落成,首台飞行汽车GOVY AirCab下线,智能制造产线设计年产能100台,覆盖零部件配套、整机装配、性能检测、成品交付全流程。高域创始人苏庆鹏把文旅看作最容易让人掏钱的突破口,敦煌项目已经签下,政府出景区场地,企业出飞行器,把分散的景点串起来。副总经理葛晶给出的定价目标是未来把"打飞的"的价格控制在普通网约车的3到5倍,让这种出行从高端小众走向普惠共享。
起降设施的布局同步在铺。高域与广州铁投的合作中,双方计划从广州白云站等综合交通枢纽里挑选条件成熟的站点,启动"枢纽+低空"试点起降场建设,把低空起降设施与轨道交通枢纽融合。葛晶的判断是,相比传统直升机,eVTOL体积更小、噪音更低,对起降场地的约束大幅放宽,未来起降点除了交通枢纽,还可以落进高速服务区和城市街心花园。
汇天这条线更偏制造端。今年3月,汇天量产工厂完成"陆地航母"飞行器的批量试产下线;8月,第1000套电推进单元下线,这标志着汇天具备飞行器核心动力部件规模化、标准化的生产能力——注意这是部件,不是整机。汇天还与阿联酋拉斯海玛签署监管沙盒合作,规划跨酋长国的航线,先到海外参与规则制定。
把这三家放在一起看,行业的分化很清楚:农业无人机已经进入拼成本、拼渠道的阶段,载人eVTOL还在争取证和场景验证。中国证券报的调研判断是,这个行业不再比概念,开始比交付、比成本、比运营。报道末尾引用一位高管的话说,适航验证、场景测试、运营打磨,没有捷径。
4万元以下的价格改变了采购决策的层级。二十万元的装备需要合作社或专业服务组织统一购置、集中作业;降到4万元区间后,个体农户和小型合作社可以自行决策,设备的销售逻辑从项目采购转向消费品分销,渠道、售后和配件网络就变成了竞争要素。极飞这类企业接下来要拼的,是在县域市场铺开维修与培训网络的能力,而不只是参数。
载人侧的门槛则要高一整个量级。eVTOL要形成商业运营,需要跨越型号合格证、生产许可证和运营资质三道关口,配套还要建飞行员训练体系、维修保障体系、起降场网络和保险与责任划分机制。这些环节没有一项能靠资金加速跳过,只能按验证周期推进。报道末尾引用一位高管的话说,适航验证、场景测试、运营打磨,没有捷径。这句话点出了当前阶段的主要矛盾:制造端的速度已经上来了,验证端的节奏仍然由监管和安全边界决定。
全球范围内的对照也值得看。Joby、Archer、Lilium、亿航等企业都在推进各自的取证和商业化节点,路线大致相似:先拿型号合格证,再铺起降网络和运营资质,最后才谈票价。中国的差异在于制造端成本下降速度快,农业无人机把价格从20万打到了4万,这种能力如果能部分复制到载人机型上,票价目标才有落地的可能。
政策层面,低空经济已经被列为新兴支柱产业,地方政府的产业园、航线试点和文旅项目陆续落地,为早期场景提供了入口。但从场景演示到可持续运营,中间隔着取证周期、安全性验证、保险与责任划分、空域管理效率等一长串具体问题。农业那块的价格已经掉到地板上,载人那台还在天上飘,落地要看证,落地之后还要看票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