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白塔国际机场将于11月26日转场至盛乐国际机场。腾退下来的白塔机场跑道长3600米、净空条件好,呼和浩特航天经济开发区已经谋划好了用途:依托老机场打造低空飞行测试场,申请划设真高3000米、覆盖78平方公里的专用空域,建设专业化的航空器适航测试与检验检测公共服务平台。
盛乐是内蒙古首座4F级机场,设计年货邮吞吐量32万吨,可依托航空口岸保障商业航天原材料、核心零部件和卫星产品的跨境运输。新机场承接口岸与干线运输,老机场转向试飞与验证,这个分工在当地被看作一次产业机会。
试飞空域是低空制造最稀缺的资源之一。飞行器从地面测试到取证,需要大量真实飞行小时,而多数城市的空域申请要逐次报批,企业自建试飞场又承担不起土地和设施成本。一个划定的专用空域加上现成的跑道和机库,等于把试飞环节从企业的固定资产变成园区的公共服务。
园区的硬件已经铺开。低空装备制造区内建成1.2万平方米厂房,层高7米、跨度15米,适配装备组装与研发试验,年内可交付5万平方米。这个规格是按无人机和中型eVTOL的总装需求设计的,企业带图纸进来就能开工。
招商在同步推进。对接会前一周,快轮科技与呼和浩特航天经济开发区签约二期项目,计划总投资1亿元,投产后落地内蒙古首条通用无人机全自动化产线,同步布设电机、电控、结构等关键零部件产能,并配套低空无人飞行器联合实验室。一期的情况公开信息不多,二期的投资额和产线内容是目前可以核实的部分。
产业基础比多数人印象中厚。呼和浩特2024年7月揭牌低空经济装备制造产业园,是内蒙古首个以航空航天和低空经济为主导产业的开发区;目前集聚低空经济相关企业70余家,无人机产能近5000架,占内蒙古的一半。这个规模放在全国不算大,但在高寒、重载、长距离运输这类场景上,本地有真实的需求。
试飞场要真正运转,还要过几道程序。空域申请涉及军地协调,划设专用空域需要空管、民航地区管理局和军方共同认可;试飞活动要符合民用航空器适航审定对试验机构的要求,测试数据才会被局方采信;机场转场之后,老跑道的道面、助航灯光、消防保障仍要按运行标准维护。这些工作没有一件能靠招商完成。
场景是这批企业愿意来的主要原因。莫弥基(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芦佳群的说法很直接:内蒙古是高寒、重载、长距离运输的典型市场,冬天电池掉电快、循环寿命不够,这些痛点企业最清楚;场景、绿电、产业生态是呼和浩特最吸引他的三件事。
高寒测试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做成产业的环节。电池在低温下的放电能力、飞控在结冰条件下的稳定性、复合材料在温差循环中的疲劳,都需要在真实环境里验证。国内能做高寒试验的场地不多,内蒙古的冬季气候条件是不可替代的资源。这条线能不能变成收入,取决于能否形成标准化的试验服务和时间窗口的利用率。
园区的招商逻辑与东部城市不同。呼和浩特拿不出大规模的本地市场,能给的是厂房、电价、空域和气候条件,企业把制造和试验放在这里,销售面向全国。这种分工在风电、光伏、数据中心上都跑通过,低空制造能不能复制,取决于产品的外运成本和售后响应速度。
算力是另一个配套。呼和浩特总算力规模已达15万P,智算占比约97%。试飞产生的飞行数据、遥感数据、航线管控数据需要就近处理,从试飞到算法迭代在同一个城市闭环,对做低空运营软件的企业有实际价值。
空域高度也是一个需要磨合的参数。真高3000米覆盖了通用航空和部分支线飞机的活动高度,试飞空域与盛乐机场的进近离场程序、周边航路之间需要划出隔离带,飞行计划要逐次协调。空域划得越大,协调成本越高;划得越小,试飞价值越低。
需要区分的是规划与落地。真高3000米、78平方公里的专用空域目前是申请,不是批复;5万平方米厂房是年内可交付,不是已交付;快轮二期的1亿元是计划投资,投产时间未公布。这三项里任何一项延迟,园区的招商故事都要重讲。
低空经济的区域竞争已经进入拼配套的阶段。场地、空域、试飞服务、检测认证、算力,这些不产生直接产值的基础设施,决定了企业愿不愿意把研发和总装放在一个城市。呼和浩特的优势是这些要素相对集中,劣势是本地市场需求有限,产品最终要卖到区外。
从白塔到盛乐的一次转场,表面上是机场搬迁,实际是把一段跑道和一片空域重新定价。对低空制造企业,这两样东西比补贴更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