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2026年第三季度,全球航天初创企业融资总额达到208亿美元,创下季度历史新高。这一数字较第二季度的74亿美元增长近三倍,也超过了2025年任何一个季度的融资规模。投资追踪机构Seraphim Space的报告显示,三季度共记录216笔投资交易,较二季度的140笔增长54%。
208亿美元的总额中,Blue Origin的100亿美元融资占据了近半壁江山。若剔除该笔交易,三季度融资额仍为108亿美元,同样是剔除大额交易后的季度纪录。Blue Origin的融资由母公司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主导,用于支持New Glenn火箭的研发和运营、Blue Moon月球着陆器项目以及轨道礁商业空间站计划。
从投资分布看,发射及太空接入企业吸引了约164亿美元,占总融资额的79%,涉及120笔交易。卫星通信、地球观测等太空服务企业融资约40亿美元。这一结构表明,投资者仍将"进入太空的能力"视为产业链的核心瓶颈,愿意为火箭、发射场和配套基础设施支付溢价。
除Blue Origin外,几家大型融资也值得关注。Hadrian公司融资约13.7亿美元,该公司专注于航天制造自动化,利用AI和机器人技术生产火箭和卫星零部件。Stoke Space融资10亿美元,开发完全可复用的火箭系统,其技术路线与SpaceX的猎鹰9号部分复用不同,目标是实现一级和二级同时回收。K2 Space融资5亿美元,从事卫星和太空系统的研发。
中国航天投资在第三季度也创下季度新高,录得33亿美元,涉及49笔交易。北美占全球航天融资的约70%,仍是最大市场。中国投资的增长反映了国内商业航天产业的活跃,蓝箭航天、星际荣耀、银河航天等企业在火箭和卫星领域持续获得资本支持。
但创纪录的融资额并不意味着行业整体盈利。Seraphim的报告指出,许多航天企业仍面临高研发成本、技术挑战和长回报周期的压力。发射企业尤其如此,火箭研制通常需要数十亿美元投入和5-10年周期,才能在商业发射市场实现收支平衡。卫星服务企业的盈利路径相对清晰,但市场教育和用户获取成本高昂。
Blue Origin的100亿美元融资是三季度最引人注目的事件。该公司自2000年成立以来,累计获得贝索斯个人投资超过200亿美元,但尚未实现盈利。New Glenn火箭在2026年进行了多次试飞,取得了部分成功——助推器回收成功,但部分载荷未达预定轨道。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New Glenn投入商业运营,与SpaceX的猎鹰9号和猎鹰重型竞争政府和商业发射合同。
Stoke Space的10亿美元融资反映了投资者对"完全可复用"技术路线的兴趣。与SpaceX猎鹰9号仅复用一级不同,Stoke计划同时回收一级和二级,理论上可将发射成本降低一个数量级。但完全复用的技术难度极高,二级回收需要解决再入热防护、精确制导和着陆缓冲等问题,目前尚无商业运营的完全复用火箭。
Hadrian的13.7亿美元融资揭示了航天制造领域的投资热点。传统航天制造依赖手工装配和定制化生产,成本高、周期长。Hadrian利用自动化生产线和数字孪生技术,将火箭发动机燃烧室、涡轮泵等复杂部件的生产时间从数月缩短到数周。这种"航天制造业的特斯拉"模式,可能改变航天硬件的供应链格局。
从投资阶段看,三季度的大额融资主要集中在成长期和成熟期企业。早期种子轮和A轮的交易数量增加,但单笔金额较小。这表明航天投资正在分化——头部企业获得巨额资本加速扩张,而初创企业面临更严格的尽职调查和更长的融资周期。
地缘政治因素也在影响航天投资流向。美国的外国投资审查制度(CFIUS)对涉及航天技术的跨境投资加强了审查,部分中国资本退出美国航天企业。欧洲则通过欧洲投资银行(EIB)和各国主权基金加大对本土航天企业的支持,试图培育"欧洲版SpaceX"。
208亿美元的季度融资纪录是否可持续,取决于几个关键因素。首先是Blue Origin等头部企业的后续融资需求——100亿美元可以支撑2-3年的运营,但New Glenn的商业化进度将决定是否需要继续输血。其次是全球发射市场的容量——2026年全球轨道发射约250次,市场规模约100亿美元,发射企业的收入总和远低于融资额,意味着多数企业仍在"烧钱"阶段。最后是卫星服务市场的成熟度——星链、OneWeb等星座的大规模部署创造了对地面终端、运营服务和数据应用的需求,但这些市场的盈利模式仍在探索中。
第三季度的高融资额也可能反映了资本市场的周期性波动。2024-2025年航天投资曾因利率上升和科技股回调而降温,2026年的反弹可能是积压需求的释放。投资者需要关注的是,208亿美元中有多少将转化为实际的产能和收入,有多少将因技术失败或市场不及预期而沉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