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追梦空天完成数亿元A+轮融资,成立以来累计融资近8亿元。本轮由杭实集团及杭州低空公司领投,公司口径称这是国内混动eVTOL领域最大单笔融资。同一批公开信息里还有两个型号的进度:DF600已完成全流程试飞,型号合格证(TC)申请获民航局受理,2026年进入整机小批量交付;DF3000为3吨级,2026年4月完成混动模式首飞,预计下半年获适航受理、2028年取证。
混动路线的产品逻辑与纯电不同。杭州市投资促进局2026年9月16日披露的参数是:DF600满载航程1000公里、最大航时10小时。纯电eVTOL的航程普遍在100到250公里区间,受电池能量密度限制,做到500公里已接近工程极限。混动把燃油发电机与电池并联,航程由燃油决定,电池负责起降阶段的功率峰值,代价是结构复杂、维护成本高、排放没有归零。
1000公里航程对应的市场是城际而非城内。城内空中出租车单程二三十公里,纯电够用;城际支线单程三五百公里,纯电不够,涡桨和活塞飞机又受机场与跑道限制。混动eVTOL想切的是这块空白:从城市边缘的垂直起降点起飞,巡航速度接近涡桨,落地不需要跑道。这个场景的客户以通航公司、物流企业、应急与医疗转运机构为主,个人消费者不在此列。
资金用途指向的是适航与产线。适航是一条四段式链条:TC证明设计合格,PC证明能按设计稳定生产,AC证明单机可飞,载人运营还要OC。DF600的TC申请已被受理,这只是一条长链条的起点。受理到取证通常要三到五年,期间要做大量试验验证、失效模式分析、软件适航审定。DF3000的2028年取证目标,按这个节奏推算属于偏紧的安排。
把这家公司放进行业里对照,资本与交付的落差很明显。高域前三季度完成超8亿元融资,A轮金额8亿元,AirCab订单总额超过33亿元,2025年6月首发后获得超2000架意向订单,黄埔基地年产能100台。真正落到交付的是峰飞航空与安徽天泽零界航空、皖江金租的30架V2000CG采购协议,2026年内首批交付5架,其中2架于9月交付,这是全国首例以融资租赁方式完成的吨级eVTOL交易。
三组数字摆在一起,量级差得很清楚:8亿元融资、2000架意向、5架已交付。意向订单不构成收入,采购协议也要看分批交付。融资租赁之所以成为第一单的落地方式,是因为它把残值定价、保险增信、产权登记这几个环节打包解决了一部分——皖江金租2026年6月末在管飞机131架、船舶72艘、总资产超370亿元,有能力持有资产并承担残值风险。对制造商来说,租赁公司是比自己更合适的资产持有方。
混动机型在适航上还有额外的科目。纯电机型的审定重点是电池、电机、高压配电;混动机型要在此基础上增加发动机、发电机、能量管理策略的审定,尤其是模式切换时的瞬态响应与失效安全。这套科目在国内没有先例,审定方与申请方要一起把标准建起来,时间成本难以压缩。
起降场站是另一道约束。eVTOL要在城市里跑起来,需要垂直起降点、充电或加油设施、旅客通道、消防与噪声隔离。这类场站目前多依附于通航机场或新建的示范点,数量有限。DF600航程1000公里,落地端的场站密度直接决定航线能不能连成网——飞得远不是问题,落到哪儿才是问题。
空域审批同样绕不开。跨城飞行的航线要穿越多个管制区,报备流程与飞行口径各地不一,同一架飞机在不同省份可能要重复申报。这不是企业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得靠低空飞行服务平台与空管系统对接。杭州的资本结构值得注意。本轮领投方是杭实集团与杭州低空公司,都是地方国资平台。地方国资投eVTOL,看的不只是财务回报,还有产业落地——总装、试验、运营基地放在本地,带动的就业与配套是地方政府的账。这也解释了为什么eVTOL的融资高度集中在少数几个城市:合肥、杭州、广州、上海,每地都有国资平台在托。
从更长的时间看,混动与纯电是两条并行路线,不构成替代关系。纯电适合城内短途、高频次、低噪声;混动适合城际中长途、低频率、对航程敏感。两条路线共享的是飞控、复合材料结构、垂直起降场站与空管接口,这些共性技术的成熟度决定了行业的天花板。追梦空天押的是混动这条线,能不能走通,2028年DF3000的取证节点是第一道关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