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截至10月29日,中国2026年已完成76次轨道发射,占全球254次发射尝试的29.9%。另一个数字同样醒目:这一年进入轨道的中国载荷约244吨,只占全球约2178吨的11.2%。发射次数接近三分之一,入轨质量只有约九分之一,两组数据的落差勾出了中国航天当前的真实位置。

这组数据来自发射统计机构Flight Atlas的中国发射看板。横向比较,差距体现在单发效率上。Flight Atlas按发射尝试粗算,中国平均每发约3.2吨,全球平均约8.6吨,相差接近三倍。需要说明的是,这一估算受卫星尺寸、任务轨道和失败损失等因素影响,不能直接等同于火箭极限运力,但它指出了一个方向:发得更勤,还要运得更多。

吨位落差的构成可以拆成三个来源。一是任务结构,中国发射以单星中小型遥感与星座卫星为主,单发载荷质量天然偏小。二是火箭谱系,长征系列累计675次发射中,长征二号234次、三号177次、四号121次,三个系列合计532次,承担了大部分历史任务,这些中型型号的构型决定了单发运力区间。三是巨型星座组网刚刚进入密集期,单发数十颗低轨卫星的任务今年才陆续出现。

密集期的迹象已经出现在发射表上。10月10日,长征十二号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将卫星互联网低轨27组卫星送入轨道;10月25日,长征八号甲在同一发射场完成低轨28组卫星发射。10月23日至25日,长征六号改、长征四号乙、长征八号甲在不到40小时内先后点火,分别执行遥感、遥感组网和低轨组网任务。多型号、多发射场、多任务并行的年度交付节奏,是以往以单项工程为中心的模式里没有过的。

火箭运营体制也在跟着变。10月24日执行遥感任务的长征四号乙,研制仍由航天科技八院承担,但型号抓总已移交给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商业火箭有限公司,任务的组织管理从研究院序列转入商业火箭公司。这次任务由长四乙遥八十一执行,将遥感五十三号07至09星、遥感五十六号19至21星共6颗卫星送入中倾角近地轨道,其中银河航天承担1组3颗研制,微纳星空等单位参与。任务细节里能看到市场化运营的痕迹:箭体搭配直径4.2米复合材料整流罩,进场后与卫星方联合推演星箭地操作流程,并针对大直径整流罩载荷偏大的问题制定了减载方案。型号抓总单位调整后,火箭研发与运营的分工被重新划开,成熟型号开始按商业方式排产和承接任务。

非长征火箭的份额是另一个观察点。810次发射中,长征系列占83.3%,其余135次来自快舟、谷神星、力箭、朱雀、捷龙等型号。市场化供给在总盘子里的占比仍不高,但9月15日朱雀二号改进型把千帆星座组网星送入轨道,民营火箭第一次承担大型星座组网任务,运力供给多元化的事实比份额数字更重要。需求侧的盘子也已经有规模:国网GW星座规划发射12992颗,千帆星座累计发射已达256颗,两家星座的组网排期决定了未来数年的运力需求基线。

市场的量级可以从行业测算里读出。按赛迪智库发布的2026年产业发展形势展望,中国商业航天市场规模2026年有望达到3.5万亿元,同比增速约25%;其中火箭发射与制造4450亿元、卫星制造8520亿元、地面站建设运营7530亿元、卫星导航与位置服务9350亿元,四个环节合计占整体市场的85.3%。发射环节的产值占比最小,却是其余三个环节成立的前提——运力供给的节奏卡着整条链的兑现节奏。

成本端的变化正在逼近转折点。7月10日,长征十号乙一级完成海上平台网捕回收;8月19日,朱雀三号遥二一级完成陆上垂直回收。两个首例证明中国火箭跨过了能否回收的门槛。回收要真正改写发射经济学,还取决于同一枚箭体的复飞次数、检修周转时间和单位载荷成本,这三项目前都还没有足够样本。

单发吨位的差距在巨型星座组网期会被放大。低轨频轨资源先到先得,单位时间内送上轨道的质量直接决定星座建设的排期。全球平均8.6吨的单发载荷,部分来自单发二十颗以上的低轨组网任务拉高。国内星座要按期完成组网节点,运力缺口最终要靠更大单发吨位和更高发射频率共同填上。频轨申报的规模给了这个进程一个参照:国内集中申报的低轨卫星频轨资源超过20万颗,先到先得的规则不承认后发的努力,组网速度本身就是竞争资源。

从1956年算起,810次发射用了20642天,前几十年年均次数不足14次,仅2026年一年就完成了76次。数量曲线已经陡峭起来,入轨质量的曲线还没有跟上。发射次数、入轨质量、可靠性和复用效率能否同时增长,比第810次还是第1000次发射更值得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