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0月28日晚,洪都航空(600316)披露2026年三季报。第三季度营业收入16.2亿元,同比只增0.67%;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81.05万元,同比下降62.16%;扣非净利润165.9万元,同比下降75.96%。前三季度营业收入43.62亿元,同比增长39.24%,归母净利润1490.52万元,同比增长25.52%。
把单季数据拆开看,利润薄的成因很直接。第三季度营业成本15.85亿元,对应毛利约0.35亿元,毛利率约2.2%。收入规模十几个亿,留在账上的毛利只有三千多万元,管理费用、研发费用和财务费用再摊一遍,净利就落到两百多万元。这家公司做的是教练机和航空产品总装,收入体量由交付的整机价值决定,利润则取决于产品结构、配套比例和定价方式。
收入节奏也不均匀。前三季度营收增长39.24%,第三季度却几乎零增长,说明交付集中在上半年。航空整机按交付节点确认收入,一架飞机的合同金额在验收时一次性进报表,季度的营收曲线因此跟着交付计划走,而不是跟着生产线的小时产出走。同期的经营现金流净额7.63亿元,同比增长228.3%,与利润的方向相反,反映的是回款和预收款的改善,与利润率不是同一件事。
同一天披露三季报的航天彩虹(002389),走的是另一条曲线。第三季度营业收入5.99亿元,归母净利润亏损7713.5万元,营业利润亏损1.14亿元;单季管理费用8141万元、研发费用4148万元,两项合计超过1.2亿元;前三季度累计亏损177万元。这家公司同时经营无人机整机与新材料,当天还公告拟以不低于1.4758亿元的底价,挂牌转让杭州南洋新材料100%股权。
洪都这边的费用结构相对轻。第三季度管理费用9359万元、研发费用1638万元,财务费用为负,利息收入盖过了利息支出;扣非净利润与归母净利润只差115万元,说明当期非经常性损益很少,利润几乎全部来自主营。前三季度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0.28%,总资产158.98亿元,比上年度末增长13.45%,而归母净资产53.76亿元基本没有变化——资产在扩张,权益没增厚,等于新增的资产主要靠负债和应付款支撑。
两家公司放在一起,能看到整机厂共同面对的一道算式。整机交付是收入确认的闸门,闸门开一次,报表上多一笔大额收入;闸门关着,固定费用照常发生。洪都靠交付节奏把前三季度营收拉高近四成,季度利润却被摊薄;航天彩虹在收入下滑的季度里,管理费用和研发费用仍在支出,亏损随之放大。卖资产是修复报表最快的方式,但卖掉的是非主业资产,主业的问题留在原地。
这条算式往上追,落在配套体系上。洪都航空的母公司航空工业洪都在南昌航空城承担C919前机身大部段制造,2014年首架前机身大部段在那里下线,洪都2019年整体搬迁至南昌航空城,此后C919、C909、C929的部段制造在当地形成谱系。部段和大部件是典型的来料加工型业务,收入按部段价值结算,利润来自工时效率和工装摊销,与整机厂的毛利水平处在同一量级。真正毛利更高的环节在机载系统、发动机和材料,国内整机厂在这三块的自给比例仍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航空制造的收入增长和利润增长经常不同步。订单能见度可以用合同和产能衡量,利润要等交付结构落定才能算出来。一家总装厂今年的机型是新机还是改进型、是内销还是外销、配套件国产化比例多少,都会改变毛利,而这些变量在季度报表上只体现为一个百分比。
对产业链上的配套企业,这两份报表提供的信息比营收增速更实用。整机厂在利润率承压时,第一反应是压配套价格、拉长账期、把工装和试验费用往供应商端转移。洪都的经营现金流大幅改善,可能来自回款管理,也可能来自预收款增加,无论哪一种,压力都会沿供应链向下传导。配套企业接下来要盯的不是整机厂的订单公告,而是自己的应收账期和工装投入回收周期。
航空制造的周期以年计,一个季度的利润波动说明不了太多。值得记录的是结构:整机总装在中国航空工业体系里承担的是集成与交付职能,利润率天然低于系统和材料环节,这个格局不会因为某一季的订单增加而改变。真正的变化要等到国产发动机、机载系统进入批量配套,那时整机厂的毛利结构才会出现台阶式的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