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1月18日,瑞士洛桑的ClearSpace宣布,欧洲空间局与主承包商OHB系统公司已正式确定ClearSpace-1任务的下一阶段研制与交付工作,OHB与ClearSpace签署相应协议,确认后者在OHB牵头的欧洲工业联合体中负责相对导航与捕获能力。

ClearSpace-1的目标是欧空局的PROBA-1卫星。这颗卫星2001年入轨,早已超期服役,设计时没有考虑被回收,没有对接接口,也没有为抓捕预留结构。任务要验证的是一整套动作:接近一个不受控目标、在近距离保持相对位置、完成捕获、再把它带离轨道。这类目标在轨道上占多数——现役和退役卫星绝大多数都不是为在轨服务设计的。

ClearSpace自2020年被欧空局选中以来,一直在推进交会与捕获技术。此次协议把研制阶段的责任边界固定下来:OHB负责任务整体与卫星平台,ClearSpace提供相对导航与捕获系统。相对导航要在没有合作目标标识的条件下测距、测姿、建立目标三维模型;捕获机构要适应不同的形状与表面状态。这两项是碎片清除的技术核心,也是在轨检查、延寿与离轨服务的通用能力。

商业路径上,ClearSpace同时拿到了英国首个国家委托的主动碎片清除任务总包合同,目标是一颗英国注册的失效卫星。从欧空局的演示任务到国家委托的运营任务,采购性质变了:前者验证技术,后者要求交付结果,合同里会出现清除期限、责任划分与保险条款。这种转变对公司的工程管理和供应链能力要求更高。

欧洲在这条赛道上的投入有明确的产业背景。低轨活跃卫星数量持续上升,碎片与失效航天器成为轨道资源的实际约束;欧空局多次提示,厘米级以下的碎片难以编目,却足以损伤航天器。碎片清除、在轨检查、延寿与受控离轨被归入“在轨服务”这一大类,客户是政府与星座运营商。技术门槛高,单次任务收入也高,但订单密度低,现金流依赖机构采购。

ClearSpace-1的时间表尚未公布。任务从方案阶段走到飞行验证,还需要完成捕获机构的鉴定试验、相对导航的在轨验证方案,以及发射与运营安排。欧空局同时推进的PRELUDE与Phoenix项目与这条线相关,前者做在轨服务的前期论证,后者研究从退役卫星上回收部件的可行性,三者共用一部分交会、捕获与操作技术。

把这条消息放在商业航天的整体进程里看,它的意义不在单次任务,而在能力沉淀。发射成本下降让星座规模迅速扩张,轨道上的物体越来越多,清理与维护从科研题目变成运营成本。谁先把“接近—捕获—处置”这套流程做成可复用的产品,谁就有机会承接政府与运营商的长期合同。欧洲选择用机构任务养产业链,美国更多依靠商业采购与军方订单,中国则把空间碎片监测与清除列入航天能力建设。三条路径的节奏不同,技术指标最终会在同一个市场上碰面。

碎片环境的规模可以从编目数据看出来。根据轨道监测机构11月18日的统计,全球已编目在轨物体约3.2万个,其中碎片约1.02万个、火箭末级约2218个;这还只是可跟踪的厘米级以上物体,毫米级碎片无法编目,却足以击穿航天器外壳。清理市场的规模由此而来,但付费方目前主要是政府与少数大型星座运营商,商业保险机构对碎片风险的定价还没有形成标准。

在轨服务的客户结构决定了这门生意的节奏。政府任务按项目立项、按里程碑付款,单笔金额大、周期长;商业客户更看重单位成本与响应速度,倾向于按次购买检查、延寿或离轨服务。两类客户对技术的要求不同,政府任务强调可靠性与可验证性,商业任务强调价格与排期。能同时服务两类客户的公司,才可能把产能填满。

接下来的观察点是任务的关键设计评审与发射窗口。如果ClearSpace-1按计划进入飞行阶段,欧洲将拥有第一套经过在轨验证的非合作目标捕获系统;如果继续推迟,这条产业链上的公司要面对订单空窗。对ClearSpace来说,英国的清除任务可能比欧空局的演示任务更早带来收入,也更早暴露工程与合同层面的问题。

在轨服务的商业化仍处在早期,技术验证与商业订单之间的鸿沟,需要机构采购来填。ClearSpace的下一步,是把一次任务的能力变成可重复的服务流程,而不是再做一个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