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新空间航天与新疆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局近日签署合作框架协议,拟在库尔勒投资建设西部航天产业基地,意向投资金额2亿元。协议拟打造集运载火箭动力研发制造与测试、卫星智能制造、航天应用服务于一体的综合园区,具体投资规模、建设内容与实施进度以后续正式投资协议为准。
按协议中的初步建设意向,项目将建设卫星总装总测生产线,规划年产100至300颗卫星及立方星的智能化总装能力,配套热真空、振动、电磁兼容及电性能测试设施。卫星总装与测试是卫星从设计走向工程化交付的关口,总装线之外,协议还提出建设低轨卫星组网仿真与通信验证平台,探索地面站、星间激光链路及卫星互联网通信的测试验证。新空间航天在火箭动力研发制造、试验验证、卫星智能制造等方向已有产业布局,框架协议的核心是把火箭与卫星两条线摆进同一个西部基地,形成火箭加卫星加应用的组合。
库尔勒的筹码是区位与空域。新疆地处中西部,低轨卫星的测控弧段覆盖与发射落区条件在地缘上有其独特性,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把商业航天列为招商方向,此前已有火箭动力与卫星制造企业赴疆考察落地。对卫星总装企业来说,产线选址的考量无非几条:人才、供应链、测试条件、政策成本。库尔勒在人才与配套上不占优,能给出的空间、能源成本与地方政策资源是另一面的筹码。
100至300颗的年产能规划放在全国坐标系里属于中等偏上。现有产能的参照系是:上海格思航天G60数字工厂设计年产能300颗,银河航天南通工厂中型卫星年产能100至150颗,文昌卫星超级工厂规划年产能1000颗,雄安鸿擎的总装环节做到一颗卫星约30小时下线。规划产能与实际出货之间的距离,取决于订单。国内星座组网正处在需求释放期,千帆星座在轨256颗,星网与多个商业星座的批产需求在排队,产能建设先于订单落地是这个行业的普遍打法,风险也在这里:产线建成时星座招标的节奏决定产能利用率。
框架协议这个形式本身也要打个标记。意向投资金额不等于承诺出资,规划产能不等于已建成产线,这类项目从签约到厂房封顶再到产线跑通,中间隔着正式协议、环评、建设与设备调试多个环节。近两年各地商业航天签约项目的落地率并不均衡,园区开工后停摆的案例存在。库尔勒项目的验证节点是正式投资协议的签署与总装线设备的进场。
国内整星产能在这一年里密集落子,库尔勒项目的参照系因此清晰。雄安鸿擎的自动化产线把总装环节做到一颗卫星约30小时下线,星鸿航宇10月末披露天使轮融资并规划年产200颗,海口、文昌、南通、松江的产线各有星座订单托底。新疆基地的产能空间并不稀缺,缺口在接单路径:国内星座批产订单集中在星网、千帆与少数商业星座手里,总装产能要拿到份额,要么绑定星座总体单位做配套,要么自研星座自己消化。框架协议里规划的组网仿真与通信验证平台,指向的是第二条路的铺垫。
西部落子的另一个考量是试验与测试资源。卫星总装之后的力学、热真空与EMC试验集中在长三角与京津,排产高峰期试验档期紧张,转运成本与周期成为产能瓶颈的一部分。库尔勒若把热真空、振动、电磁兼容测试设施与总装线配齐,西部基地可以承接试验密集型的订单类型。项目现在还停在框架协议阶段,从意向投资到设备进场,中间的每个节点都值得后续跟踪。
沿海省份的配套模式给西部提供了对照。东方空间依托山东海阳的东方航天港开展引力一号火箭总装测试与海上发射,总装、测试、发射、回收在同一片海域闭环,山东省级基金把东方空间列为链主企业持续加注。库尔勒复制不了海上发射,但可以复制就近配套的思路:火箭动力试验、卫星总装、遥感数据处理放在同一园区,省掉跨区转运。框架协议里火箭加卫星加应用的表述,走的正是这条路径。
协议里火箭动力部分的份量同样不能略过。新空间航天在火箭动力研发制造与试验验证方向已有布局,西部基地若承接动力试车与试验验证,库尔勒的地广人稀与空域条件恰好适配试车台的选址要求,这也是多地火箭企业近年向西部与沿海选址的共同原因。框架协议把火箭与卫星两条线并提,项目成型后的园区形态更接近一个完整的商业航天配套区,超出单一总装厂房的范畴。
西部卫星产能的布局逻辑与发射场的地理扩张是同一件事。海南商发扩建到年60发能力,酒泉东风商业航天创新试验区承接民营火箭密集发射,发射能力向沿海与西部铺开之后,总装与测试产能就近配套是降低转运成本与风险的理性选择。天山脚下的这条产线能否如期出现,要看星座订单何时落到西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