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美国托伦斯地面站网络公司Northwood Space完成3.75亿美元C轮股权融资,由DFJ Growth与Andreessen Horowitz联合领投,Washington Harbour Partners、Alpine Space Ventures、StepStone、In-Q-Tel、Activate Capital等参投,投后估值20亿美元。资金将用于加速既有合同交付与地面站网络扩建。

Northwood的主营业务是卫星与地面之间的数据通道。传统卫星地面站按任务定制,天线口径、频段、调制解调设备与站址选择都要与具体星座匹配,建设周期长、单站成本高。Northwood的做法是把地面站做成标准化产品,用可快速部署的站点替代定制站点,降低单站建设时间与成本,再用网络化的调度系统把分散的站点连成一张网。

地面段为什么突然受到资本关注,要从低轨星座的数据量说起。一颗高分辨率光学或SAR卫星每天产生的数据量在TB级,低轨卫星每次过站时间只有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地面站需要在窗口内完成数据接收。星座规模扩大后,地面站的布点密度、天线数量与调度效率,直接决定整个星座的有效吞吐。星座运营商可以造出卫星,却不一定能及时把数据收下来。

这个瓶颈在过去两年逐渐显性化。星链的在轨卫星数量已接近一万颗,亚马逊Leo、千帆、国网等星座在加速部署,遥感星座的分辨率与重访频率同步提升。地面站的建设速度跟不上卫星发射速度,导致部分星座的在轨数据积压。北美、欧洲与亚太的优质站址资源有限,频谱许可与选址审批又增加了建设周期。

Northwood的标准化路线针对的正是这个缺口。可快速部署的站点可以在数月内建成,网络化调度让同一套地面设施服务多个星座客户,按需分配过站窗口。这种模式把地面段从重资产的自建转向服务采购,星座运营商不必为每个轨道面自建地面站,初创星座也能以较低成本获得全球覆盖。

与星上算力路线相比,地面段的商业逻辑更直接。星上处理把计算放在卫星上,减少下传数据量,但受限于功耗、散热与芯片可靠性,短期难以承载大规模计算。地面段解决的是数据落地的通道问题,需求确定、付费方明确,收入随星座数据量增长。代价是对频谱许可与站址资源的依赖,这两项都不是纯技术问题。

20亿美元的估值对应的是地面段的市场空间。全球低轨星座的规划数量超过4万颗,若按每颗卫星每天下传数十GB到数百GB数据估算,地面段的服务市场在数十亿美元量级。Northwood的客户结构尚未披露,但从投资方名单看,In-Q-Tel的参与说明其业务与美国政府与情报客户有关联,商业星座与政府任务两条线并行。

国内的地面段建设走的是另一条路。中国遥感卫星地面站是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承担陆地、气象、海洋卫星的数据接收;商业测运控企业与星座运营商自建站网,形成补充。千帆、国网等星座的地面段以自建为主,站址分布在国内外多个地点,频率协调由主管部门统一推进。这套体系的优势是资源集中、协调效率高,限制是市场化程度低,第三方地面站服务市场尚未形成规模。

随着国内商业星座数量增加,地面段的瓶颈也会出现。卫星数量上去以后,过站窗口冲突、站址资源紧张、数据处理时延等问题会逐步显性化。第三方地面站服务、站网共享、星上处理是三条可能的缓解路径,各自适用于不同规模的星座。Northwood的模式能否在国内复制,取决于频谱与站址的管理体制是否允许第三方服务商接入多个星座。

对商业航天产业链而言,地面段是被低估的环节。资本过去集中在火箭与卫星制造,地面段单笔投资规模小、技术门槛看似不高,长期不受关注。星座规模上来后,地面段的容量约束会传导到数据服务收入,进而影响星座运营商的现金流。Northwood的融资说明资本开始重新定价这个环节。

Northwood拿到的钱能做什么,接下来的观察点有三个:站点建设速度、客户合同规模、单站吞吐成本。3.75亿美元按单站数百万美元估算,可以建设数十到上百个站点,覆盖主要经济区与极地轨道的关键弧段。合同交付的进度决定收入确认,网络扩建的进度决定服务能力。这两项跑通,20亿美元的估值才有支撑。

把地面段放进星座竞赛的整体格局,可以看到一个简单的算术:卫星可以批量制造,火箭可以高频发射,地面站的建设与许可却受制于土地、频谱与审批。星座的在轨数量与数据落地能力之间如果不匹配,多出来的卫星只是增加了在轨资产,不能转化为服务收入。地面段的投资热,本质上是对这个不匹配的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