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联通采购与招标网11月12日公示"2026年中国联通手机直连试验星新建工程-S01试验星在轨交付服务采购(第二次)"中标候选人。第一名是中国科学院微小卫星创新研究院,投标报价6177万元(不含税);第二名浙江时空道宇科技有限公司,报价6977万元;第三名北京微纳星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报价6960万元。

这个项目10月20日发布招标公告,11月11日开标并当日完成评标。采购内容是一套完整的在轨交付服务,包括手机直连通信试验星试制、运载发射服务,以及试验星在轨寿命周期(3年及以上)的测运控服务。运营商买下的是一整条从造星到发射再到在轨管理的交付链,并非单颗卫星。

三家投标人的身份值得分开看。微小卫星创新研究院是中科院系统的卫星总体单位,承担过科学试验星与星座任务;时空道宇是吉利旗下的商业航天公司,主打自有星座与卫星通信服务;微纳星空是民营卫星制造商,长期做百公斤级平台。三家的报价落在6177万至6977万元之间,最高与最低相差800万元,价差约13%。

这个价差不算大。在卫星在轨交付这类项目里,报价差异通常来自三处:平台构型与载荷配置、发射方式(拼车还是专车)、测运控年限与服务深度。招标文件把发射与三年测运控打包进来,报价的可比性反而提高了——各家算的是同一笔账,差异主要落在卫星本身的设计余量与成本控制上。

"第二次"三个字也值得注意。项目此前流标或重新招标,通常意味着首轮有效投标不足三家,或投标方案未满足技术要求。第二次招标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开标评标,说明市场需求与技术条件都比较明确,参与方的准备也比较充分。

报价之外,评审还要看技术方案。手机直连试验星的核心是载荷:星上要有一副能在地面终端低功率条件下接收信号的大口径天线,要有足够灵活的波束指向与频率补偿能力,还要有与地面核心网对接的协议栈。这些指标写进标书容易,做出来难,评审打分的差异往往就落在这些地方。

手机直连试验星要验证的事情,与地面基站完全不同。卫星在约500至600公里的轨道上高速移动,一颗星过顶时间只有几分钟,链路需要在这几分钟内完成同步、接入、切换;终端侧发射功率受限,天线增益低,链路预算紧张;多普勒频移大,需要在基带做补偿。这些问题的工程解法,最终要落到卫星的载荷设计与终端的协议实现上。

试验星与商用星的区别在于目标。试验星追求的是把链路跑通、把参数测准、把协议验证清楚,容量和成本可以放在第二位;商用星则要在同样的轨道高度上支撑足够多的用户与足够低的单位成本。运营商先用一颗试验星把技术路线定下来,再决定后续星座的规模与采购方式。

三年在轨测运控这一条,对承包方的要求并不低。试验星的价值在于持续产生数据,测运控中断意味着验证周期中断。承包方需要具备长期值守的地面站资源、故障处置能力与数据交付流程,这部分能力过去多由体制内单位承担,商业公司近两年才开始成规模建设。

在轨交付合同的风险分配值得注意。卫星在发射阶段出问题、在轨出现故障、测运控中断,责任如何划分,通常在合同里按节点约定。运营商把试制、发射与测运控打包给一家承包方,等于把接口风险内部化,代价是承包方要在报价里预留风险溢价。三家报价相差13%,这部分溢价的估算差异可能比硬件成本差异更大。

从竞争格局看,手机直连这条赛道在国内已经聚起了几股力量:中国星网承担国家星座,运营商负责地面网络与用户入口,商业航天公司提供卫星与发射能力,终端厂商提供手机侧的适配。联通的试验星采购,是运营商在其中锁定自己位置的一步——网络侧的话语权,最终取决于它掌握多少在轨资源与多少用户。

试验星的时间表也有约束。卫星研制通常需要12至18个月,加上发射排期与在轨测试,从合同签订到拿到完整验证数据,周期在两年左右。运营商若计划在2028年前后启动商用,试验星需要在2027年内入轨并完成测试,这意味着合同签订后的每一步都不能拖。

频率与落地权是另一层前提。手机直连使用的频段需要与地面运营商协调,卫星落地还需取得相应许可。这些程序与技术验证并行推进,任何一项滞后都会推迟商用时间。

真正的考验在试验星入轨之后。链路能不能在移动场景下稳定建立,语音与短消息的接通率是多少,终端功耗增加多少,这些数据会直接决定运营商后续是扩大采购还是调整路线。一颗试验星的合同金额不到一亿元,它验证出来的结论,可能影响数十亿元级别的星座投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