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中国政府采购网10月23日挂出一则公告,采购人是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项目名叫03-06卫星运载火箭及发射场服务项目,预算金额32240万元,最高限价同为32240万元。项目编号OITC-G260363810,代理机构是东方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
这则公告的信息密度不低。采购需求只有一个包,服务内容写的是卫星运载火箭及发射场服务,服务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两发火箭均发射圆满成功后30日为止。不接受联合体投标,不允许分包和转包。招标文件自10月23日至10月30日现场发售,售价600元,投标截止与开标时间都是2026年11月13日14时整,地点在北京海淀丹棱街1号互联网金融中心20层。
把这几个条款连起来读,能读出采购方的风险分配思路。两发火箭打包成一个包件,意味着中标方要同时对两次发射负责;服务期不以时间为终点,而以两发均圆满成功后再加30天为终点,等于把履约的判定权交给了发射结果。分包转包被明确禁止,是防止总承揽方把箭体、测试、发射场保障切给不同主体之后,责任界面变模糊。
资格条款沿用的是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的基本要求,另加了两条针对性限制: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直接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供应商,不得参加同一合同项下的采购活动;投标人不得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重大税收违法案件当事人名单的供应商。前者防的是关联企业围标,后者是常规的信用门槛。
两发一次招,在商业发射采购里不算常见。研制类卫星项目通常按发次分别采购,便于按进度付款、按节点考核;打包的好处是单发价格能压下来,坏处是中标方要一次性锁定两发运力,排期弹性变小。对火箭公司来说,这是一份看得见的现金流,也是一份要押上工位与产能的承诺。
3.22亿元除以两发,单发预算约1.61亿元。这个量级对应的是具备一定运力的中型液体火箭,小型固体箭的单发价格远低于此。国内商业火箭的报价体系并不公开,但从公开招标的历史项目看,这个区间通常包含箭体、整流罩、卫星适配器、发射场使用、测控保障、保险与运输,服务边界比一张火箭报价单宽得多。
采购方空天院是做遥感与空间信息的研究机构,03-06这个编号指向一个卫星系列,而不是单颗星。系列化卫星的发射需求有两个特征:一是轨道参数相对统一,二是发射窗口要跟研制节拍对齐。这两点决定了采购方式更适合打包,而不是每次重新询价。
把这件事放到今年的发射服务市场里看,买方结构在变。过去商业发射订单主要来自星座运营商,现在科研院所、地方国资平台、行业应用方都在直接采购发射服务。10月25日长征八号甲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发射卫星互联网低轨28组卫星,是长征系列第674次发射;国家队运力在按月度节奏出任务,院所类项目要排队,商业火箭的机会就在排队的缝隙里。
卖方这边的产能也在扩。力箭二号遥二10月26日在东风商业航天创新试验区转运至专属发射工位,这型火箭最大运载能力12吨,采用通用助推器核心构型,三个通用芯级可以组合,后续计划以一箭多星方式执行低轨星座规模化组网发射。中型商业箭的工位与产能一旦跑顺,院所类订单才有得选。
招标文件里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投标人资格要求里写明,为采购项目提供整体设计、规范编制或者项目管理、监理、检测等服务的供应商,不得再参加该采购项目的其他采购活动。这条限制针对的是既做方案又投标的情况,在航天项目里并不罕见,因为总体单位往往同时具备研制与集成能力。
时间表也值得记一笔。10月23日发公告,10月30日截止卖标书,11月13日开标。从公告到开标三周,对发射服务这种需要核算工位排期、保险成本、测控资源的项目来说,准备期偏紧。这通常说明采购方对任务节点有硬约束,也说明潜在投标人的范围不会太宽。
对商业火箭公司,这类项目的价值不只是合同额。院所订单的履约记录会进入后续采购的评价体系,两发都打成了,下一批的议价位置就不一样;打坏一发,服务期的终止条件就触发不了,尾款和后续资格都要受影响。
真正的看点不在11月13日谁中标,而在合同里的两发怎么排。第一发的发射窗口落在哪个季度、用哪个工位、载荷是否与星座组网任务共用一个整流罩,这些细节决定这份3.22亿元的合同最后是产能的验证,还是排期的又一次挤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