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华龙航空旗下壹飞(海南)低空出行有限公司近日入驻海口招商局大厦办公,华龙航空的海南低空运营总部由此进入实体化运营。海口国际投资促进局披露的信息是,这家合资公司由华龙航空出资80%,海南机场集团旗下的海南领航低空产业有限公司出资20%。
股权结构决定了它能做什么。华龙带来的是运营能力,公司2011年成立,主运营基地在北京与香港,公开资料显示其在境内外管理运营40多架公务机,业务覆盖托管、包机、地面服务、公务机楼运营与高端旅行。海南机场带来的是基础设施,覆盖全岛的机场网络、地面保障体系与临空产业资源。运营方加基础设施方的组合,是低空客运从单点飞行走向网络化运营的常见解法。
壹飞海南目前已取得CCAR-135通航运营资质,并组建了运营技术团队。这一资质对应的是小型航空器商业运输运营,是开展载客飞行的前提。公司下一步计划采购直升机、扩充机队,业务以空中游览为核心切入点,逐步向低空文旅、城市短途接驳与高低空联运延伸,依托海南东线现有起降点串联全岛网络。
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今年3月,华龙旗下浙江低空出行公司完成华东地区首航;4月14日,在第六届消博会暨第二届海南自贸港全球产业招商大会首日,华龙与海南领航签署合资协议;7月,低空出行品牌壹飞出行在上海国际低空经济博览会亮相,定位低空出行全域服务商,当时已完成长三角、海南自贸港、西南、粤港澳大湾区四个区域的布局。海南是这套布局里最后落地的一块。
更早的一步是运力储备。2025年,华龙与沃飞长空签署50架AE200型eVTOL的确定性采购订单,这是国内规模较大的eVTOL商业采购之一。公开资料显示,AE200为6座级纯电动有人驾驶载人eVTOL,其AE200-100已完成第一阶段验证试飞,预计2026年下半年至2027年完成型号合格证取证。把订单、品牌、区域支点依次摆好,再落地运营总部,是一条从运力向上游走、再回到运营的路径。
订单与交付之间隔着取证。eVTOL要拿到型号合格证、生产许可证与单机适航证,才能投入商业载客,运营方还要取得相应运行许可。华龙现在能飞的是直升机,eVTOL要等沃飞把证走完。这也是壹飞海南先以空中游览切入的原因,直升机可以立刻承接客流,eVTOL则作为下一阶段的运力补充。
两种航空器的成本结构不同。直升机采购与维护成本高,噪音大,但航程与载重成熟,适合中短途观光与接驳;eVTOL单价与每座公里成本更低,噪音小,受电池能量密度限制,航程较短,适合固定点位的短途穿梭。把两者放在同一张网络里,用直升机跑长一点的线路,用eVTOL跑高频短途,是运营方比较现实的组合。
海南的吸引力写在政策条款里。自贸港零关税政策降低航空器及配套设备采购成本,15%企业所得税与高端人才15%个人所得税优惠压缩运营成本,跨境资金便利化政策便于对接境外供应链。对一家要买直升机、要进口航材、要养飞行与机务团队的公司来说,这三项都直接落在成本表上。
资源侧的账同样清楚。海南是岛屿经济,陆地交通受地形与海湾分割,短途跨湾、跨城的空中接驳在时间上有天然优势。全岛的机场网络与东线起降点,让直升机与eVTOL可以先把观光航线跑起来,再向通勤场景延伸。高低空联运的设想,是把公务机落在海口或三亚,再用直升机把客人送到景区或酒店,把两段行程并进一张票。
难点在需求侧。低空文旅的季节性极强,冬季旺季与台风季的客流差距悬殊,机队与人员的固定成本却不随季节波动。空中游览的客单价高,复购率低,靠单一场景很难摊平运营成本。城市短途接驳要真正跑量,取决于起降点密度、空域审批效率与地面接驳的衔接,这三项都不由运营方单方面决定。
监管节奏也在收紧。今年国内低空经济在安全监管、适航管理与运行管理上进入更审慎的阶段,载人运营的审批周期被拉长,地方政府对飞行活动的空域管理更细。对运营型企业来说,合规成本上升是确定的,能否把合规能力变成竞争壁垒,取决于它能否比同行更快拿到航线与起降点的批复。
华龙的优势在于它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安全管理体系。公务机运营对维修记录、机组资质、运行手册的要求,比通用航空更严格,把这套体系平移到低空载客业务,是它的底子。劣势也在这里,公务机的服务模式是高单价、小批量,低空文旅要的是高周转、大批量,两套运营逻辑并不天然兼容。
海南总部落地只是起点。真正要看的是三条线,直升机采购能否按期到位,东线起降点能否连成可运营的网络,以及50架AE200订单在取证之后能否转化为实际航班。这三条线任何一条断了,高低空联运就还停在方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