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11月17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超期服役的小行星探测器隼鸟2号因4台离子发动机全部出现故障,放弃2031年抵达小行星1998 KY26的原定目标,改为2028年4月飞掠近地小行星2015BM510并进行近距离探测。
发动机故障的构成是逐步累积的。隼鸟2号搭载4台离子发动机,此前已有3台相继失效,仅剩的B台今年8月中旬出现状况。机构用约两周时间尝试修复未果,确认通过交叉运行方式可使探测器继续运行,但剩余寿命难以预测。交叉运行的原理是切换探测器电路,把B发动机尚能工作的中和器与D发动机尚能工作的离子推进器组合起来使用——离子推进器与中和器需同时工作才能正常驱动探测器,四台设备两两配对后凑出一套可用组合。
新目标2015BM510是一颗直径约17至74米的近地小行星,具备介于彗星与原始小行星之间的特征,被认为富含有机物和水。飞掠探测与原计划的抵达取样不同:探测器不进入环绕轨道,只在飞越窗口内完成成像与光谱观测,对姿态控制与推进的要求大幅降低,这是推进系统残存能力下能够支持的最大任务包。原目标1998 KY26直径只有数十米量级,抵达所需的轨道调整机动更大,残存推进力无法支撑。
隼鸟2号2014年升空,2020年携带小行星龙宫的样本返回地球,样本舱分离后主体仍有剩余推进剂,机构据此启动拓展任务。设计寿命早已超出,设备老化是全部故障的背景——离子发动机的栅极与阴极在长期工作后性能衰减,属于这类电推进系统的典型失效模式。2019年就有一台发动机出现同类问题,此后故障逐台累积,4台全失效超出了4台冗余配置的设计假设。
新目标的科学价值也按残存能力重新校准。1998 KY26是一颗快速自转的小行星,原本计划抵达后开展近距离观测与采样准备;2015BM510的飞掠观测以成像与光谱为主,能够回答其成分与结构的基本问题。机构对拓展任务的设计原则是保平台、降目标:探测器平台的通信与电源仍在工作,任务架构按推进能力逐级收缩。样本返回后的第二阶段任务从计划2031年抵达调整为2028年飞掠,时间表整体提前,科学产出从取样准备降级为遥测观测。
从工程角度看,这次目标调整展示了深空任务延寿期的处置方法。推进系统部分失效后,地面团队没有选择终止任务,而是重排任务架构:先用交叉运行恢复最小推进能力,再按残存能力反推可行的探测窗口与目标,2015BM510恰好位于2028年4月的可达轨道上。这个决策链条对国内同类任务有参照价值——长寿命探测器在主任务结束后的延寿运营,同样会遇到推进、电源与通信的阶梯式退化,目标降级与多目标接力是通行的处置路径。嫦娥系列与天问一号的拓展任务也在走类似的路径,差异在于推进系统的冗余设计与降级预案是否在任务设计阶段就预留。
飞掠任务的执行约束比抵达任务更苛刻。飞掠窗口一次性通过,没有环绕轨道提供二次机会,观测载荷的指向、曝光与数据回传都要在一次飞越内完成,测控精度取决于此前历次轨道测定的累积误差。推进能力受限的情况下,中途轨道修正的次数与幅度都会压缩,地面团队需要在2026年至2028年之间用最小的机动量把探测器送上2015BM510的飞掠走廊。机构对剩余寿命不可预测的表述,指的就是这个执行链条上任何一环都可能提前失效。
离子发动机本身是深空探测的主力推进方式,比冲高、推力小,适合长周期的轨道转移,隼鸟2号的故障不改变技术路线的有效性。机构的表述是探测器剩余寿命难测,若设备继续退化,飞掠任务也存在变数——交叉运行组合里的任何一个部件继续劣化,任务架构都要再次调整。
样本返回之后的任务延伸有一个可对照的价值口径。龙宫样本返回后,多家科研机构在样本中检出氨基酸等有机物与水合物痕迹,小行星取样任务的科学产出延伸到了行星科学与生命起源研究。隼鸟2号主体的拓展任务本来的目标1998 KY26是一颗快速自转的小天体,其物理结构对行星防御研究有直接参考价值;改飞2015BM510后,富含有机物与水的特征让科学目标仍落在同一方向上,任务降级但科学主线未断。
待验证的节点有两个:2028年4月飞掠窗口前的轨道修正机动是否需要动用交叉运行的剩余推力,以及机构是否在飞掠前公布2015BM510的观测载荷配置。隼鸟2号的下一步,是把一台带病运行的探测器送到下一个探测节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