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券商研报给出的数字是:截至2026年9月末,波音与空客合计待交付订单16173架,较2026年上半年末又扩大了137架。按两家公司合计月产120架测算,清空这份订单簿需要11.2年。
订单簿在涨,交付在慢。2026年1至9月,波音与空客合计交付1022架,同比增加75架,折算月均约114架;第三季度合计交付357架,同比还少了4架。同期新增订单1837架,同比多出412架。新增大于交付,缺口自然扩大。
这组数字解释了为什么新飞机买不到。航空公司下单之后要排队,队尾的交付时点已经排到下一个十年;租赁公司抢机位比抢客户更积极,因为机位本身可以溢价转手。
租赁商的动作最能说明市场状态。Avolon第三季度末机队规模1096架,其中自有561架、管理32架、订单499架;单季新交付10架,前三季度累计45架;单季销售29架,前三季度78架,另有112架已签销售意向但未完成交割。10月,公司向波音与空客合计采购250架,订单飞机数从499架升至749架。
租赁公司买飞机不是为了自己飞,是为了在机位紧缺时持有可交易的资产。一架2029年交付的窄体机位,在今天就能锁定租金与残值,这种确定性在利率波动期尤其值钱。租赁商把订单簿做大,等于把未来的供给提前买断。
产能为什么上不去,原因分散在供应链的每一段。机体结构件的交付节拍、发动机的返厂维修积压、座椅与内饰的取证周期、熟练工人的数量,任何一环卡住,总装线就得停。波音把月产47架的目标推迟到2027年初,公开给出的原因是机翼生产与机身装配的同步问题。
发动机是更硬的一段。CFM的LEAP系列与普惠的GTF都在满负荷运转,GTF的粉末冶金部件问题导致大量发动机提前返厂,返厂周期拉长,直接占用新机的发动机配额。发动机厂的产能扩张周期以年计,不是加几条线就能解决。
订单簿的规模也掩盖了结构问题。16173架里,窄体机占绝大多数,宽体机的比例在下降;订单集中在少数大型航空公司与租赁商手里,中小客户的机位被挤到队尾。这种结构让制造商在谈价时更有底气,也让新进入者更难拿到早期机位。租赁商持有的机位本质上是一种期权,行情好时转租给航司,行情差时转卖或延后交付,制造商拿到的是一份可以调整的承诺。
交付缺口还会改变航空公司的机队策略。新机等不到,只能把老飞机继续飞,退役计划往后推,维修与改装的需求随之上升。发动机大修、客舱翻新、航电升级这些原本排在退役前的项目,现在变成了必须投入的支出。二手飞机与备用发动机的价格被推高,租赁市场的租金水平跟着走强。
对制造商,订单簿是资产也是压力。订单越多,延期交付的违约成本越高,供应商的索赔与客户的赔偿会一起上来。产能爬坡的每一步都要与供应链对齐,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误都会传导到整条交付链。这也是为什么两家公司都在强调"稳定性"而不是"速度"。
对中国商飞来说,这是一个窗口。全球窄体机供给紧张、交付排到十年后,任何一型能按时交付的窄体机都有市场。C919的瓶颈不在订单,在产能与关键系统的供应许可;C909在支线市场的交付已经跑起来,累计交付188架。窗口存在的时间长度,取决于波音空客的产能恢复速度。
产能恢复的速度可能比市场预期慢。飞机制造是典型的长周期行业,供应商扩产要三年,工人培训要两年,取证要一年以上。即便波音空客明天决定大幅扩产,新增产能也要到2029年前后才能形成。这五年的供给缺口,是这一轮航空产业链最确定的变量。
对航空公司,缺口意味着机队规划必须提前。二手飞机与发动机的残值被推高,退役推迟,维修需求增加,MRO产能跟着紧张。这些变化在财报上体现为维修成本上升与资产减值减少,在运营上体现为老旧飞机的油耗与可靠性压力。
对产业链上的中国公司,机会在配套而不是整机。机体结构件、复合材料、机载系统、维修服务,这些环节的订单跟着全球产能走;谁能进入波音空客的合格供应商名录,谁就能分享这轮扩产。进入名录的门槛是质量体系与交付记录,不是价格。
11.2年是静态测算,真实情况会更长。订单可以取消,交付可以推迟,航空公司会在经济下行时调整机队计划。但这个数字指出的方向没有问题:全球民机市场在未来五年仍是卖方市场,产能就是话语权。

